澳亚归舟杂兴
[清代]:梁启超
长途短发两萧森,独自凭栏独自吟。
日出见鸥知岛近,宵分闻雨感秋深。
(归时三四月之交,实南半球之秋末也。)
乘桴岂是先生志,衔石应怜后死心。
姹女不知家国恨,更弹汉曲入胡琴。
拍拍群鸥相送迎,珊瑚湾港夕阳明。
(澳洲沿南太平洋岸,珊瑚岛最多,亦名珊瑚海。)
远波淡似里湖水,列岛繁于初夜星,
蘯胃海风和露吸,洗心天乐带涛听,
此游也算人间福,敢道潮平意未平。
蛮歌曲终锦瑟长,兔魄欲堕潮头黄,
微云远连海明灭,稀星故逐船低昂,
绳楐梦耶觉,冰酒沁骨清以凉,
如此闲福不消受,一宵何苦为诗忙。
苦吟兀兀成何事,永夜迢迢无限情,
万壑鱼龙风在下,一天云锦月初生,
人歌人哭兴亡感,潮长潮平日夜声,
大愿未酬时易逝,抚膺危坐涕纵横。
長途短發兩蕭森,獨自憑欄獨自吟。
日出見鷗知島近,宵分聞雨感秋深。
(歸時三四月之交,實南半球之秋末也。)
乘桴豈是先生志,銜石應憐後死心。
姹女不知家國恨,更彈漢曲入胡琴。
拍拍群鷗相送迎,珊瑚灣港夕陽明。
(澳洲沿南太平洋岸,珊瑚島最多,亦名珊瑚海。)
遠波淡似裡湖水,列島繁于初夜星,
蘯胃海風和露吸,洗心天樂帶濤聽,
此遊也算人間福,敢道潮平意未平。
蠻歌曲終錦瑟長,兔魄欲堕潮頭黃,
微雲遠連海明滅,稀星故逐船低昂,
繩楐夢耶覺,冰酒沁骨清以涼,
如此閑福不消受,一宵何苦為詩忙。
苦吟兀兀成何事,永夜迢迢無限情,
萬壑魚龍風在下,一天雲錦月初生,
人歌人哭興亡感,潮長潮平日夜聲,
大願未酬時易逝,撫膺危坐涕縱橫。
清代:
梁启超
日本人之称我中国也,一则曰老大帝国,再则曰老大帝国。是语也,盖袭译欧西人之言也。呜呼!我中国其果老大矣乎?梁启超曰:恶!是何言!是何言!吾心目中有一少年中国在!
欲言国之老少,请先言人之老少。老年人常思既往,少年人常思将来。惟思既往也,故生留恋心;惟思将来也,故生希望心。惟留恋也,故保守;惟希望也,故进取。惟保守也,故永旧;惟进取也,故日新。惟思既往也,事事皆其所已经者,故惟知照例;惟思将来也,事事皆其所未经者,故常敢破格。老年人常多忧虑,少年人常好行乐。惟多忧也,故灰心;惟行乐也,故盛气。惟灰心也,故怯懦;惟盛气也,故豪壮。惟怯懦也,故苟且;惟豪壮也,故冒险。惟苟且也,故能灭世界;惟冒险也,故能造世界。老年人常厌事,少年人常喜事。惟厌事也,故常觉一切事无可为者;惟好事也,故常觉一切事无不可为者。老年人如夕照,少年人如朝阳;老年人如瘠牛,少年人如乳虎。老年人如僧,少年人如侠。老年人如字典,少年人如戏文。老年人如鸦片烟,少年人如泼兰地酒。老年人如别行星之陨石,少年人如大洋海之珊瑚岛。老年人如埃及沙漠之金字塔,少年人如西比利亚之铁路;老年人如秋后之柳,少年人如春前之草。老年人如死海之潴为泽,少年人如长江之初发源。此老年与少年性格不同之大略也。任公曰:人固有之,国亦宜然。
日本人之稱我中國也,一則曰老大帝國,再則曰老大帝國。是語也,蓋襲譯歐西人之言也。嗚呼!我中國其果老大矣乎?梁啟超曰:惡!是何言!是何言!吾心目中有一少年中國在!
欲言國之老少,請先言人之老少。老年人常思既往,少年人常思将來。惟思既往也,故生留戀心;惟思将來也,故生希望心。惟留戀也,故保守;惟希望也,故進取。惟保守也,故永舊;惟進取也,故日新。惟思既往也,事事皆其所已經者,故惟知照例;惟思将來也,事事皆其所未經者,故常敢破格。老年人常多憂慮,少年人常好行樂。惟多憂也,故灰心;惟行樂也,故盛氣。惟灰心也,故怯懦;惟盛氣也,故豪壯。惟怯懦也,故苟且;惟豪壯也,故冒險。惟苟且也,故能滅世界;惟冒險也,故能造世界。老年人常厭事,少年人常喜事。惟厭事也,故常覺一切事無可為者;惟好事也,故常覺一切事無不可為者。老年人如夕照,少年人如朝陽;老年人如瘠牛,少年人如乳虎。老年人如僧,少年人如俠。老年人如字典,少年人如戲文。老年人如鴉片煙,少年人如潑蘭地酒。老年人如别行星之隕石,少年人如大洋海之珊瑚島。老年人如埃及沙漠之金字塔,少年人如西比利亞之鐵路;老年人如秋後之柳,少年人如春前之草。老年人如死海之潴為澤,少年人如長江之初發源。此老年與少年性格不同之大略也。任公曰:人固有之,國亦宜然。
清代:
梁启超
天下古今成败之林,若是其莽然不一途也。要其何以成,何以败?曰:有毅力者成,反是者败。
盖人生历程,大抵逆境居十六七,顺境亦居十三四,而顺逆两境又常相间以迭乘。无论事之大小,必有数次乃至十数次之阻力,其阻力虽或大或小,而要之必无可逃避者也。其在志力薄弱之士,始固曰吾欲云云,其意以为天下事固易易也,及骤尝焉而阻力猝来,颓然丧矣;其次弱者,乘一时之意气,透过此第一关,遇再挫而退;稍强者,遇三四挫而退;更稍强者,遇五六挫而退;其事愈大者,其遇挫愈多;其不退也愈难,非至强之人,未有能善于其终者也。
天下古今成敗之林,若是其莽然不一途也。要其何以成,何以敗?曰:有毅力者成,反是者敗。
蓋人生曆程,大抵逆境居十六七,順境亦居十三四,而順逆兩境又常相間以叠乘。無論事之大小,必有數次乃至十數次之阻力,其阻力雖或大或小,而要之必無可逃避者也。其在志力薄弱之士,始固曰吾欲雲雲,其意以為天下事固易易也,及驟嘗焉而阻力猝來,頹然喪矣;其次弱者,乘一時之意氣,透過此第一關,遇再挫而退;稍強者,遇三四挫而退;更稍強者,遇五六挫而退;其事愈大者,其遇挫愈多;其不退也愈難,非至強之人,未有能善于其終者也。
清代:
梁启超
丁未五月归国,旋复东渡,却寄沪上诸子。
瀚海飘流燕,乍归来、依依难认,旧家庭院。惟有年时芳俦在,一例差池双剪。相对向、斜阳凄怨。欲诉奇愁无可诉,算兴亡、已惯司空见。忍抛得,泪如线。
丁未五月歸國,旋複東渡,卻寄滬上諸子。
瀚海飄流燕,乍歸來、依依難認,舊家庭院。惟有年時芳俦在,一例差池雙剪。相對向、斜陽凄怨。欲訴奇愁無可訴,算興亡、已慣司空見。忍抛得,淚如線。
清代:
梁启超
诗界千年靡靡风,兵魂销尽国魂空。
集中什九从军乐,亘古男儿一放翁。
詩界千年靡靡風,兵魂銷盡國魂空。
集中什九從軍樂,亘古男兒一放翁。
清代:
梁启超
一雨纵横亘二洲,浪淘天地入东流。
却余人物淘难尽,又挟风雷作远游。
一雨縱橫亘二洲,浪淘天地入東流。
卻餘人物淘難盡,又挾風雷作遠遊。
清代:
梁启超
暝烟直,织就一天愁色。阑干外无限庭芜,付与斜阳尽狼藉。
良期渺难得。遮莫年华虚掷,迢迢夜。梦去愁来,还似年时倦游客。
暝煙直,織就一天愁色。闌幹外無限庭蕪,付與斜陽盡狼藉。
良期渺難得。遮莫年華虛擲,迢迢夜。夢去愁來,還似年時倦遊客。
清代:
梁启超
薄醒残睡。又四更天气,明月新来太无赖。记去年,今夕双影晶帘,曾见汝、一点窥人微醉。
瑶台天外路,依约年华,甚到圆时越憔悴。料脂香啼曙,镜粉敲寒,算未减花底天涯滋味。
薄醒殘睡。又四更天氣,明月新來太無賴。記去年,今夕雙影晶簾,曾見汝、一點窺人微醉。
瑤台天外路,依約年華,甚到圓時越憔悴。料脂香啼曙,鏡粉敲寒,算未減花底天涯滋味。
清代:
梁启超
战鼓摧心,征尘涴泪,乾坤无限秋声。望青山一发,又商略归程。
问摇落天涯倦客,十年尘梦,可也苏醒。念故山兰蕙,背人一样凄零。
戰鼓摧心,征塵涴淚,乾坤無限秋聲。望青山一發,又商略歸程。
問搖落天涯倦客,十年塵夢,可也蘇醒。念故山蘭蕙,背人一樣凄零。
清代:
梁启超
枣花帘底熏香坐。新年添个闲功课。镇日苦咿咿。背郎奁体诗。
不知缘底事。怕读相思字。蓦地问归程。背人双泪荧。
棗花簾底熏香坐。新年添個閑功課。鎮日苦咿咿。背郎奁體詩。
不知緣底事。怕讀相思字。蓦地問歸程。背人雙淚熒。
清代:
梁启超
昨夜东风还又。春水一池吹绉。飞絮满天涯,可是燕归时候。
消受。消受。六曲药栏携手。
昨夜東風還又。春水一池吹绉。飛絮滿天涯,可是燕歸時候。
消受。消受。六曲藥欄攜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