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宫女行
[明代]:韩邦靖
长安城头夜二鼓,力士敲门称太府。
为道君王巡幸势,选取娇娥看歌舞。
应酬未得话从容,阶除早已人三五。
仓皇便欲将我行,那肯相留到天曙。
平昔娇痴在母傍,黄昏不敢出前房。
如今却向何处去,似堕渊海身茫茫。
四更未绝五更连,父母相随太府前。
顷刻回头同伴至,亦有爷娘各惨然。
虽同闾里不曾亲,那得相逢及此辰。
清泪俱含未妆面,愁魂不附欲倾身。
天明却转双轮疾,送我城东坐官室。
生来虽在咸宁城,目中谁识京兆驿。
已看闺阁隔重天,乍度昏朝似千日。
中有数人不甚愁,问之乃是勾栏流。
平生谑浪轻去住,却说能观五凤楼。
望承恩宠心虽别,思到家乡泪亦流。
才言欲去去何忙,翠幕油车已道傍。
少小生离还死别,傍人见我空徬徨。
娇怜姊妹不得诀,父母送我浐水阳。
相看痛哭各舍去,此时欲断那有肠。
城里家家锦绣帘,我辈姿容岂独妍。
东家有女如花萼,旦入黄金名已落。
西家有女如玉莹,夜剪乌云晨不行。
我辈无钱兄弟劣,坐使芳年成诀别。
渡河渡渭还渡汾,千山历尽雪纷纷。
江流山馆猿常哭,叶落邮亭雁屡闻。
自从堕地谁窥户,此际无家却望云。
迢迢千里还岁穷,大同才得到行宫。
常言朝见何曾见,深院萧萧尽日封。
当今天子说神武,时向三边乘六龙。
近时双跸驻榆塞,不知何日来云中。
转眼还成正月末,忽然大驾还沙漠。
见说天坛礼未修,还兼太庙春当禴。
京师暂欲驻鸾旗,属车还载蛾眉归。
却向豹房三四月,欲近龙颜真是稀。
宫中景色谁曾见,宫外杨花徒扑面。
有眼但识鸳鸯瓦,有身那到麒麟殿。
凤舟时泛西海渚,采莲不唤如花女。
鸾驾常操内教场,何曾汤火试红妆。
茶饭每排新寺里,不用明眸兼皓齿。
空有娼家色艺高,随人望幸亦徒劳。
宫花枉自羞妆面,御柳何人斗舞腰。
君王不御人转贱,尽日谁来问深院。
日给行粮米半升,大官空有珍羞馔。
旁人见我入天阍,谓我将承帝主恩。
岂知流落还愁恨,荣宠何曾但泪痕。
妾家虽贫未甚贫,丝麻布帛亦遮身。
有时亦绣鸳鸯枕,翠线金针度一春。
一春鸾镜不停妆,机杼言忙苦不忙。
寒食清明邀等伴,银钗罗髻亦风光。
父母如同掌上珠,去年才许城东夫。
乘龙跨凤虽未必,并宿双栖亦不孤。
百年光景谁曾见,一旦荣华土不如。
当时同辈闻我说,珠泪人人落双颊。
亦有因缘与恩爱,谁无父母同家业。
可怜抛却入君门,九夏三秋那可言。
风雨苑深同白昼,星河楼浅共黄昏。
我曹岂是无倾国,闻道君王不重色。
宫禁幽深谁不知,踪迹民间颇堪测。
汉家多欲称武皇,玄宗好色闻李唐。
卫氏门前夸揖客,杨钊海内无三郎。
主上今来十四年,刘瑾朱宁并擅权。
往时势焰东厂盛,近日威名游击偏。
丘张谷马纷纷出,那有皇亲得向前。
又闻亲受于永戒,大荤不御思长年。
更宠番僧取活佛,似欲清净超西天。
君王贱色分明是,那用当时诏旨传。
当时陕西有廖大,此事恐是兹人专。
滔天罪恶思固宠,逢迎却乃进婵娟。
去年毡帐云钦取,狗马年来俱奉旨。
何曾竟有君王诏,此曹播弄常如此。
自从陕西有斯人,灾祸年来何太频。
闾里已教徒赤壁,闺闱还遣闭青春。
青春零落不须论,别有凄凉难具陈。
同来女伴元不少,一半已为泉下尘。
妾身虽在那常在,沟渠会见骨如银。
谁家愿作朝天户,此世空为堕地人。
中朝高官气如虎,朝廷有阙争拾补。
近时叩阙谏南巡,何不上书放宫女。
先朝罢殉有故事,万一官家肯相许。
長安城頭夜二鼓,力士敲門稱太府。
為道君王巡幸勢,選取嬌娥看歌舞。
應酬未得話從容,階除早已人三五。
倉皇便欲将我行,那肯相留到天曙。
平昔嬌癡在母傍,黃昏不敢出前房。
如今卻向何處去,似堕淵海身茫茫。
四更未絕五更連,父母相随太府前。
頃刻回頭同伴至,亦有爺娘各慘然。
雖同闾裡不曾親,那得相逢及此辰。
清淚俱含未妝面,愁魂不附欲傾身。
天明卻轉雙輪疾,送我城東坐官室。
生來雖在鹹甯城,目中誰識京兆驿。
已看閨閣隔重天,乍度昏朝似千日。
中有數人不甚愁,問之乃是勾欄流。
平生谑浪輕去住,卻說能觀五鳳樓。
望承恩寵心雖别,思到家鄉淚亦流。
才言欲去去何忙,翠幕油車已道傍。
少小生離還死别,傍人見我空徬徨。
嬌憐姊妹不得訣,父母送我浐水陽。
相看痛哭各舍去,此時欲斷那有腸。
城裡家家錦繡簾,我輩姿容豈獨妍。
東家有女如花萼,旦入黃金名已落。
西家有女如玉瑩,夜剪烏雲晨不行。
我輩無錢兄弟劣,坐使芳年成訣别。
渡河渡渭還渡汾,千山曆盡雪紛紛。
江流山館猿常哭,葉落郵亭雁屢聞。
自從堕地誰窺戶,此際無家卻望雲。
迢迢千裡還歲窮,大同才得到行宮。
常言朝見何曾見,深院蕭蕭盡日封。
當今天子說神武,時向三邊乘六龍。
近時雙跸駐榆塞,不知何日來雲中。
轉眼還成正月末,忽然大駕還沙漠。
見說天壇禮未修,還兼太廟春當禴。
京師暫欲駐鸾旗,屬車還載蛾眉歸。
卻向豹房三四月,欲近龍顔真是稀。
宮中景色誰曾見,宮外楊花徒撲面。
有眼但識鴛鴦瓦,有身那到麒麟殿。
鳳舟時泛西海渚,采蓮不喚如花女。
鸾駕常操内教場,何曾湯火試紅妝。
茶飯每排新寺裡,不用明眸兼皓齒。
空有娼家色藝高,随人望幸亦徒勞。
宮花枉自羞妝面,禦柳何人鬥舞腰。
君王不禦人轉賤,盡日誰來問深院。
日給行糧米半升,大官空有珍羞馔。
旁人見我入天阍,謂我将承帝主恩。
豈知流落還愁恨,榮寵何曾但淚痕。
妾家雖貧未甚貧,絲麻布帛亦遮身。
有時亦繡鴛鴦枕,翠線金針度一春。
一春鸾鏡不停妝,機杼言忙苦不忙。
寒食清明邀等伴,銀钗羅髻亦風光。
父母如同掌上珠,去年才許城東夫。
乘龍跨鳳雖未必,并宿雙栖亦不孤。
百年光景誰曾見,一旦榮華土不如。
當時同輩聞我說,珠淚人人落雙頰。
亦有因緣與恩愛,誰無父母同家業。
可憐抛卻入君門,九夏三秋那可言。
風雨苑深同白晝,星河樓淺共黃昏。
我曹豈是無傾國,聞道君王不重色。
宮禁幽深誰不知,蹤迹民間頗堪測。
漢家多欲稱武皇,玄宗好色聞李唐。
衛氏門前誇揖客,楊钊海内無三郎。
主上今來十四年,劉瑾朱甯并擅權。
往時勢焰東廠盛,近日威名遊擊偏。
丘張谷馬紛紛出,那有皇親得向前。
又聞親受于永戒,大葷不禦思長年。
更寵番僧取活佛,似欲清淨超西天。
君王賤色分明是,那用當時诏旨傳。
當時陝西有廖大,此事恐是茲人專。
滔天罪惡思固寵,逢迎卻乃進婵娟。
去年氈帳雲欽取,狗馬年來俱奉旨。
何曾竟有君王诏,此曹播弄常如此。
自從陝西有斯人,災禍年來何太頻。
闾裡已教徒赤壁,閨闱還遣閉青春。
青春零落不須論,别有凄涼難具陳。
同來女伴元不少,一半已為泉下塵。
妾身雖在那常在,溝渠會見骨如銀。
誰家願作朝天戶,此世空為堕地人。
中朝高官氣如虎,朝廷有阙争拾補。
近時叩阙谏南巡,何不上書放宮女。
先朝罷殉有故事,萬一官家肯相許。
明代:
韩邦靖
不得秦中信,今传关内兵。饥荒失抚御,盗贼遂纵横。
渭北何由定,商南岂可行。不知今日将,谁是汉长城。
不得秦中信,今傳關内兵。饑荒失撫禦,盜賊遂縱橫。
渭北何由定,商南豈可行。不知今日将,誰是漢長城。
明代:
韩邦靖
东南民力知全竭,西北长城更欲修。定有壮丁填野壑,况兼新麦在平畴。
寻常功业人知好,十万人心或可忧。白屋书生真过计,便因家国泪横流。
東南民力知全竭,西北長城更欲修。定有壯丁填野壑,況兼新麥在平疇。
尋常功業人知好,十萬人心或可憂。白屋書生真過計,便因家國淚橫流。
明代:
韩邦靖
去年宣府建行宫,今岁榆林驻六龙。闻道巡关张御史,曾回圣驾在居庸。
去年宣府建行宮,今歲榆林駐六龍。聞道巡關張禦史,曾回聖駕在居庸。
明代:
韩邦靖
一曲朱栏倚绿杨,叶家楼阁本寻常。
曾看万国来佳丽,不信当年驻帝皇。
一曲朱欄倚綠楊,葉家樓閣本尋常。
曾看萬國來佳麗,不信當年駐帝皇。
明代:
韩邦靖
水瘦江空潮渐平,即看秋色老霜橙。
云笼淡日晴无定,风剪疏林寒有声。
水瘦江空潮漸平,即看秋色老霜橙。
雲籠淡日晴無定,風剪疏林寒有聲。
明代:
韩邦靖
落落乾坤一病身,偶闻时事倍伤神。
内批时复传中旨,故里尤多赐老臣。
落落乾坤一病身,偶聞時事倍傷神。
内批時複傳中旨,故裡尤多賜老臣。
明代:
韩邦靖
万木萧萧共别离,此行未敢卜归期。
还乡梦怯关山远,恋土情深花竹知。
萬木蕭蕭共别離,此行未敢蔔歸期。
還鄉夢怯關山遠,戀土情深花竹知。
明代:
韩邦靖
雨到秋深易作霖,萧萧难会此时心。
滴阶响共蛩鸣切,入幕凉随夜气侵。
雨到秋深易作霖,蕭蕭難會此時心。
滴階響共蛩鳴切,入幕涼随夜氣侵。
明代:
韩邦靖
离亭落日照秋杯,愁共寒花各暂开。
别去几时还再见,交游如子实多才。
離亭落日照秋杯,愁共寒花各暫開。
别去幾時還再見,交遊如子實多才。
明代:
韩邦靖
五千精锐下良乡,云里旌旗斗日光。
诸将不知中使贵,夜来马上别君王。
五千精銳下良鄉,雲裡旌旗鬥日光。
諸将不知中使貴,夜來馬上别君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