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南屏对雪图
[明代]:方孝孺
昔年岁莫京国还,舣舟夜宿南屏山。
山风吹云天欲压,夜半大雪埋江关。
清晨倚楼望吴越,六合玉花飘未绝。
恍疑江水驾山来,万顷银涛涌城阙。
山僧好事喜客留,置酒开筵楼上头。
玉堂仙人宋夫子,红颜白发青貂裘。
坐谈今古如指掌,共看云收月华上。
寒辉素彩相荡摩,碧海琼台迭萧爽。
酒酣击节心目开,慷慨吊古思英才。
荒祠古柏岳王墓,废湖残柳苏公堤。
一时嘉会难再得,仙人上天尘世窄。
王子何年绘此图,正貌南屏旧游迹。
吾知王也奇崛人,新诗妙墨俱绝伦。
偶然挥洒岂无意,神授仿佛存天真。
世间今古同飞电,回首人豪都不见。
空有萝山石室书,夜夜虹光射霄汉。
昔年歲莫京國還,舣舟夜宿南屏山。
山風吹雲天欲壓,夜半大雪埋江關。
清晨倚樓望吳越,六合玉花飄未絕。
恍疑江水駕山來,萬頃銀濤湧城阙。
山僧好事喜客留,置酒開筵樓上頭。
玉堂仙人宋夫子,紅顔白發青貂裘。
坐談今古如指掌,共看雲收月華上。
寒輝素彩相蕩摩,碧海瓊台叠蕭爽。
酒酣擊節心目開,慷慨吊古思英才。
荒祠古柏嶽王墓,廢湖殘柳蘇公堤。
一時嘉會難再得,仙人上天塵世窄。
王子何年繪此圖,正貌南屏舊遊迹。
吾知王也奇崛人,新詩妙墨俱絕倫。
偶然揮灑豈無意,神授仿佛存天真。
世間今古同飛電,回首人豪都不見。
空有蘿山石室書,夜夜虹光射霄漢。
明代:
方孝孺
天台生困暑,夜卧絺帷中,童子持翣飏于前,适甚就睡。久之,童子亦睡,投翣倚床,其音如雷。生惊寤,以为风雨且至也。抱膝而坐,俄而耳旁闻有飞鸣声,如歌如诉,如怨如慕,拂肱刺肉,扑股面。毛发尽竖,肌肉欲颤;两手交拍,掌湿如汗。引而嗅之,赤血腥然也。大愕,不知所为。蹴童子,呼曰:“吾为物所苦,亟起索烛照。”烛至,絺帷尽张。蚊数千,皆集帷旁,见烛乱散,如蚁如蝇,利嘴饫腹,充赤圆红。生骂童子曰:“此非吾血者耶?尔不谨,蹇帷而放之入。且彼异类也,防之苟至,乌能为人害?”童子拔蒿束之,置火于端,其烟勃郁,左麾右旋,绕床数匝,逐蚊出门,复于生曰:“可以寝矣,蚊已去矣。”
生乃拂席将寝,呼天而叹曰:“天胡产此微物而毒人乎?”
天台生困暑,夜卧絺帷中,童子持翣飏于前,适甚就睡。久之,童子亦睡,投翣倚床,其音如雷。生驚寤,以為風雨且至也。抱膝而坐,俄而耳旁聞有飛鳴聲,如歌如訴,如怨如慕,拂肱刺肉,撲股面。毛發盡豎,肌肉欲顫;兩手交拍,掌濕如汗。引而嗅之,赤血腥然也。大愕,不知所為。蹴童子,呼曰:“吾為物所苦,亟起索燭照。”燭至,絺帷盡張。蚊數千,皆集帷旁,見燭亂散,如蟻如蠅,利嘴饫腹,充赤圓紅。生罵童子曰:“此非吾血者耶?爾不謹,蹇帷而放之入。且彼異類也,防之苟至,烏能為人害?”童子拔蒿束之,置火于端,其煙勃郁,左麾右旋,繞床數匝,逐蚊出門,複于生曰:“可以寝矣,蚊已去矣。”
生乃拂席将寝,呼天而歎曰:“天胡産此微物而毒人乎?”
明代:
方孝孺
士君子立身事主,既名知己,则当竭尽智谋,忠告善道,销患于未形,保治于未然,俾身全而主安。生为名臣,死为上鬼,垂光百世,照耀简策,斯为美也。苟遇知己,不能扶危为未乱之先,而乃捐躯殒命于既败之后;钓名沽誉,眩世骇俗,由君子观之,皆所不取也。
盖尝因而论之:豫让臣事智伯,及赵襄子杀智伯,让为之报仇。声名烈烈,虽愚夫愚妇莫不知其为忠臣义士也。呜呼!让之死固忠矣,惜乎处死之道有未忠者存焉——何也?观其漆身吞炭,谓其友曰:“凡吾所为者极难,将以愧天下后世之为人臣而怀二心者也。”谓非忠可乎?及观其斩衣三跃,襄子责以不死于中行氏,而独死于智伯。让应曰:“中行氏以众人待我,我故以众人报之;智伯以国士待我,我故以国士报之。”即此而论,让馀徐憾矣。
士君子立身事主,既名知己,則當竭盡智謀,忠告善道,銷患于未形,保治于未然,俾身全而主安。生為名臣,死為上鬼,垂光百世,照耀簡策,斯為美也。苟遇知己,不能扶危為未亂之先,而乃捐軀殒命于既敗之後;釣名沽譽,眩世駭俗,由君子觀之,皆所不取也。
蓋嘗因而論之:豫讓臣事智伯,及趙襄子殺智伯,讓為之報仇。聲名烈烈,雖愚夫愚婦莫不知其為忠臣義士也。嗚呼!讓之死固忠矣,惜乎處死之道有未忠者存焉——何也?觀其漆身吞炭,謂其友曰:“凡吾所為者極難,将以愧天下後世之為人臣而懷二心者也。”謂非忠可乎?及觀其斬衣三躍,襄子責以不死于中行氏,而獨死于智伯。讓應曰:“中行氏以衆人待我,我故以衆人報之;智伯以國士待我,我故以國士報之。”即此而論,讓馀徐憾矣。
明代:
方孝孺
虑天下者,常图其所难而忽其所易,备其所可畏而遗其所不疑。然而,祸常发于所忽之中,而乱常起于不足疑之事。岂其虑之未周欤?盖虑之所能及者,人事之宜然,而出于智力之所不及者,天道也。
当秦之世,而灭诸侯,一天下。而其心以为周之亡在乎诸侯之强耳,变封建而为郡县。方以为兵革不可复用,天子之位可以世守,而不知汉帝起陇亩之中,而卒亡秦之社稷。汉惩秦之孤立,于是大建庶孽而为诸侯,以为同姓之亲,可以相继而无变,而七国萌篡弑之谋。武、宣以后,稍削析之而分其势,以为无事矣,而王莽卒移汉祚。光武之惩哀、平,魏之惩汉,晋之惩魏,各惩其所由亡而为之备。而其亡也,盖出于所备之外。唐太宗闻武氏之杀其子孙,求人于疑似之际而除之,而武氏日侍其左右而不悟。宋太祖见五代方镇之足以制其君,尽释其兵权,使力弱而易制,而不知子孙卒困于敌国。此其人皆有出人之智、盖世之才,其于治乱存亡之几,思之详而备之审矣。虑切于此而祸兴于彼,终至乱亡者,何哉?盖智可以谋人,而不可以谋天。
慮天下者,常圖其所難而忽其所易,備其所可畏而遺其所不疑。然而,禍常發于所忽之中,而亂常起于不足疑之事。豈其慮之未周欤?蓋慮之所能及者,人事之宜然,而出于智力之所不及者,天道也。
當秦之世,而滅諸侯,一天下。而其心以為周之亡在乎諸侯之強耳,變封建而為郡縣。方以為兵革不可複用,天子之位可以世守,而不知漢帝起隴畝之中,而卒亡秦之社稷。漢懲秦之孤立,于是大建庶孽而為諸侯,以為同姓之親,可以相繼而無變,而七國萌篡弑之謀。武、宣以後,稍削析之而分其勢,以為無事矣,而王莽卒移漢祚。光武之懲哀、平,魏之懲漢,晉之懲魏,各懲其所由亡而為之備。而其亡也,蓋出于所備之外。唐太宗聞武氏之殺其子孫,求人于疑似之際而除之,而武氏日侍其左右而不悟。宋太祖見五代方鎮之足以制其君,盡釋其兵權,使力弱而易制,而不知子孫卒困于敵國。此其人皆有出人之智、蓋世之才,其于治亂存亡之幾,思之詳而備之審矣。慮切于此而禍興于彼,終至亂亡者,何哉?蓋智可以謀人,而不可以謀天。
明代:
方孝孺
习俗日颓坏,畴能塞其源。自从井牧废,开此争敚门。
救弊岂无术,得君苦难言。田间一卮酒,跽酹苍梧魂。
習俗日頹壞,疇能塞其源。自從井牧廢,開此争敚門。
救弊豈無術,得君苦難言。田間一卮酒,跽酹蒼梧魂。
明代:
方孝孺
东夏口,西武昌,赤璧峭绝当中央。奸雄将军气盖世,败卒零落惭周郎。
得鲈鱼,沽美酒。孰若黄州苏子瞻,谪向江湖动星斗。
東夏口,西武昌,赤璧峭絕當中央。奸雄将軍氣蓋世,敗卒零落慚周郎。
得鲈魚,沽美酒。孰若黃州蘇子瞻,谪向江湖動星鬥。
明代:
方孝孺
贤豪居庙堂,四海为兴起。时乎有不遇,淳风化闾里。
用为江河流,处作乔岳峙。所逢异通塞,内省无欣耻。
賢豪居廟堂,四海為興起。時乎有不遇,淳風化闾裡。
用為江河流,處作喬嶽峙。所逢異通塞,内省無欣恥。
明代:
方孝孺
帝子谨王度,大藩臻治平。文风播南土,四国扬休声。
上公国懿亲,令德惟邦祯。奉恩自夙昔,脩贡表贞诚。
帝子謹王度,大藩臻治平。文風播南土,四國揚休聲。
上公國懿親,令德惟邦祯。奉恩自夙昔,脩貢表貞誠。
明代:
方孝孺
发挥道德乃成文,枝叶何曾离本根。末俗竞工繁缛体,千秋精意与谁论。
發揮道德乃成文,枝葉何曾離本根。末俗競工繁缛體,千秋精意與誰論。
明代:
方孝孺
百年礼乐愧前贤,濂洛微言久不传。待子归来同讲习,细炊麦饭饮寒泉。
百年禮樂愧前賢,濂洛微言久不傳。待子歸來同講習,細炊麥飯飲寒泉。
明代:
方孝孺
天门传诏飞金符,帝子发春朝帝都。万里巴江引轴轳,朝离瞿塘莫荆巫。
牙旗羽扇照江湖,冯夷操楫龙伯扶。威振海若惊天吴,衮衣登朝玉陛趋。
天門傳诏飛金符,帝子發春朝帝都。萬裡巴江引軸轳,朝離瞿塘莫荊巫。
牙旗羽扇照江湖,馮夷操楫龍伯扶。威振海若驚天吳,衮衣登朝玉陛趨。